巴塞尔72小时狂欢节启动,古老俱乐部的疯狂盛会

▲历年灯笼作品 photo by Yawen Chen

2月15日凌晨四点,迎来了巴塞尔的年度盛事,连续72小时的狂欢节揭开序幕。总是秩序井然、整齐清洁的老城街道,即将历经三天的喧嚣失序、缤纷张狂。人们戴上魅影般的面具、举着巨型灯笼,一路吹笛击鼓、招摇过市。队伍中冷不防窜出几个丑角人物、向路旁的外地客泼撒成堆的纸花,然后调皮地逃逸,这可颠覆了一般人对瑞士人冷静有礼的印象。

这场节庆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四、十五世纪,融合浓烈的宗教与民俗色彩,发展至今,成为中欧地区兼具乡土野趣与国际知名度的节庆之一。每年的狂欢节由当地几个主要俱乐部组织发动,记者拜访了当中具有百年历史的史佩兹俱乐部(Spezi Clique),一窥盛事背后的组织运作、工艺美学与结社精神。

2▲史佩兹俱乐部总部位于圣阿尔班塔楼 photo by Colin

史佩兹俱乐部成立于1905年,总部位于巴塞尔市内的历史古迹—圣阿尔班塔楼,发展至今有约六七十名会员,入会方式惯例是经由既有成员介绍、经过审核才可加入。


▲汤玛斯(俱乐部会长)

会长汤玛士‧基思林(Thomas Kissling)已领导这个俱乐部长达二十二年,说起狂欢节的一切,仍然带着热情与感性,「清晨四点,全城熄灯,黑暗中,清脆的短笛声响起,接着鼓声加入,一盏盏灯笼发着微光,徐徐前行,每到这一刻,我仍然感到悸动。」然而,在华丽景观的背后,是人力、财力、物力的竞逐,单一俱乐部至少要投注四万法郎的资金,支付包括灯笼制作、面具、服装、道具,乐器等等开销。至于鼓笛乐队的演奏练习,则是会员们利用周间空闲时间排练,无偿付出。

4▲百年历史传承 photo by Yawen Chen

狂欢节俱乐部的组织缔结总有些神秘色彩,「成员们来到俱乐部,总是以名字彼此相称:托马斯、戴维、彼得…但是出了俱乐部,在其他场合见面,你才赫然发现对方可能是公司里决策高层的大老板,你只能以家族姓氏的某某先生尊称他。俱乐部彷佛是阶级社会里的平行组织,在这里大家平起平坐,只为促成一场盛事而努力。」五百年来,破除阶级、社会成规的解放精神正是狂欢节的一项精神内涵。即使如此,汤玛士强调,作为狂欢节的活动成员,并不意味只是放纵喧闹,仍须遵守纪律,因为为期三天的游行需要体力与清醒的意志,「酒是该喝,但绝不喝醉,吹笛的音得吹准、打鼓的节拍得敲对,顶着几斤重的面具,路还得走直!」可以察觉出在狂欢节喧哗的表象下,仍然是瑞士式的精准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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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年灯笼作品 photo by Yawen Chen

作为视觉主秀的大型灯笼制作,是每个俱乐部的重头戏,经常以嘲讽政治时事为主题,这也体现了巴塞尔人引以为傲的自由批判精神。说起主题设计的原则,汤玛士提到三不:「不歧视宗教、性别、种族的差异。」除此之外,百无禁忌。灯笼制作所费不赀,创作者通常只收取象征性的报酬,成品通常在活动正式开始前一天、甚至前几小时才会出台。灯笼主体以麻布铺成,先上一层漆打底、再施以彩绘,最后上一层防水漆。灯笼内外都要上色,内绘手法尤为费工,才能确保透光时色彩饱和。汤玛士指着墙上的多幅原稿设计图,解释如果是名家之作,这一小幅原稿还能卖出五百到八百法郎之谱。问到各俱乐部之间是否存在竞争? 他以一种爆料的促狭口气说,平常在俱乐部里就有竞争对立,「吹笛的跟打鼓的平常互看不顺眼,但是一遇到其他俱乐部,我们总是一致枪口向外。」如此强调在地色彩的俱乐部文化中,可曾有外国人加入?「对狂欢节的热情是不分国界的,英国人、美国人、日本人等等,都曾经加入我们,有些离开瑞士之后,每年到这时候,还特地飞回来共襄盛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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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原稿 photo by Yawen Chen
一场连续72小时的马拉松式派对,席卷全城之后,如何收尾呢? 到了最后一天清晨,处处可见宿醉的人们四处晃悠,街道上积满厚厚成堆的七彩纸花、破碎的酒瓶,此时出现了扫街车与橘色制服的清道夫,静默而庄严地收拾残局。九点一到,电车如常驶过,人们准时上班,街道清爽得不见一丝痕迹。最后,汤玛士戏谑又感伤地做了总结,「有时我真想求求那些清道夫停止打扫,让狂欢继续吧…但又能如何呢?只好收拾心情,然后等待下一次狂欢节的到来。」

报导、摄影欧亚时报: 陈雅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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