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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盟十国领导人在第34届东盟峰会上合影。(图源:央视新闻)

第34届东盟峰会在泰国曼谷落下帷幕,在一系列峰会成果中,东盟发表的“印度洋-太平洋展望”备受关注。其中,东盟将自己定位为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的桥梁角色,强调区域国家应该在以东盟为中心的,具有包容性的地区多边架构中协同合作,维持和提振地区一体化活力,促进地区和平和繁荣。

近两年来,美国政府提出要建立“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并通过各层级官员在不同场合进行宣传,试图让地区国家接受美国的战略理念,对地区国家的战略选择施压。东盟国家对美国挑起大国博弈、搅乱地区秩序的做法往往“敢怒而不敢言”。然而,随着“印太展望”的提出,东盟通过阐述自己对地区安全与经济现状和趋势的新看法和政策主张,凸显出东盟国家对未来地区形势的关切和期待,与美国的“印太战略”可谓是形成了鲜明对比,在某种情况下可以说是在纠偏美国的地区战略。

换句话说,美国恐怕还来不及为东盟终于认可了“印太”这一概念而高兴,就会发现,东盟在战略理念上形成了与美国的直接对冲。

首先,美国“印太战略”强调的美国优先实质上带有排他性,必然会伤害“印太”地区其他国家,位于太平洋与印度洋交汇处的东盟国家不可能不明白。事实上,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地缘政治角度来看,东盟国家在不断演进的地区架构中的“中心”地位是应该被认可的,且存在着较强的延续性,也在历史实践中被证实是具有建设性的,符合地区国家和整个国际社会的利益倾向。

其次,美国“印太战略”有意挑起大国博弈,这对地区国家长远发展不利。虽然大国博弈或许能让东盟及其成员国获得一些短期的利益,但这些国家也更担心届时被迫选边站队,伤及自身。而东盟如果能协调大国之间的关系,不仅凸显东盟在地区架构中的作用,更能提升东盟在国际社会中的形象和地位。基于此,东盟“印太展望”强调包容与合作,是一种大国协调的战略倾向。

再次,美国“印太战略”更多强调安全优先,这与东盟重视各领域平衡甚至是发展优先的目标不符。虽然美国政府近期也提出了一些地区经济合作倡议,但仍停留在“口惠而实难至”的阶段。东盟“印太展望”虽然也关注传统安全问题,但更强调打击跨国犯罪等非传统安全问题,重视对海洋秩序进行可持续管理,解决海洋污染,促进海洋科学技术协作,建立“无缝的海洋空间”和海洋互联互通,以及重视促进地区经济一体化,实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等。

最后,美国的“印太战略”更喜欢搞小圈子,采取单边的强制行动,而东盟更强调要发展具有包容性的多边协作机制。美国依靠自己在本地区的双边联盟体系,甚至建立所谓“四方安全对话”等彰显其“印太战略”的有效性,但明显让地区其他国家感到非常担心,害怕自己在地区安全架构中被边缘化。而东盟对“印太展望”的落实机制非常有信心,主要因为东盟主导的多边机制已经有良好的基础,包括东亚峰会、东盟地区论坛、东盟防长扩大会议、东盟海事论坛扩大会议以及其他诸如东盟+1机制等。同时,东盟还探索与次地区合作框架,如环印度洋联盟(IORA),孟印缅斯泰经济合作组织(BIMSTEC),东盟东部增长区(BIMP-EAGA),大湄公河次区域合作框架,包括伊洛瓦底江、湄南河及湄公河经济合作战略组织(ACMECS)等建立协同关系。

总的来说,“印太展望”充分显示了东盟及其成员国,特别是领衔撰写该报告的印度尼西亚对处于转型关键期的地区形势的真实看法。通过“印太展望”,东盟或许想向外界传递这样一个信息:美国的“印太战略”在本地区是不受欢迎的。而美国与东盟对“印太”地区事务议程和议题产生分歧,未来必然会为争夺话语权而碰撞,甚至发生一些争吵。美国如果真的想在本地区发挥更大作用,就需要重视和尊重包括东盟在内的地区国家的关切和希望。如果一味将美式霸权嫁接到本地区,那美国的“印太战略”也就离“破产”不远了。

(周士新,上海国际关系研究院外交政策研究所大国外交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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