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特:我们的团队合作是无懈可击的。

专访瑞士资深音乐制作人莫里茨卫特先生(Moritz Wetter)

瑞士温特图尔有一家录音制作公司Hardstudios AG,是由地道的瑞士人莫里茨卫特先生(Moritz Wetter)创立的,是一家集合录音、编曲以及后期混音等音乐录制和节目制作执行为一体的瑞士知名录音制作知名公司。今天本报社社长带您走进这家36年瑞士"老字号"的录音工作室,认识瑞士中小企业家的经营管理策略。

欧亚时报:莫里茨卫特先生 您好!谢谢您接受我们的訪问!您是瑞土著名的音乐制作人,请问您是录音师这个专业的吗?

卫特:我从小学习音乐,这绝对是一个优势。这不仅为我成为音乐制作人提供坚实的基础,而且我读大学时开始研究音乐,一个合格的录音师必须先学习音乐,然后才能在成为音响师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我曾经去过很多工作室考察和积累经验。我去了位于伦敦的阿比路录音室,而且我还参加Sir Neville Marriner和圣马丁室内乐团的录制。 这是很惊人的,他们有4或5个同事一起工作,当时就让我一个人整天做着观察乐符,交流,调试按钮等工作。

我曾经参加过一个关于电子流行音乐的课程,但我没有参加过任何关于录音师的职业培训。然而我觉得这些课程在配置中的地位和艺术院校中的课程一样过于简单而且作用不大。虽然我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的培训,但我在那里已经早已是教授甚至称得上一个考试的专家了。

欧亚时报:您没有参加过录音师的职业培训。那是您怎么会成为一名专业录音师?并且还拥有自己的工作室?

卫特:我曾经接受过手风琴教师的培训,在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一个4磁道的录音机,这在当时是一个革新的设计。我全天都在练习中度过,用磁道练习1录制鼓声,用磁道2练习录制低音,用磁道练习3录制视频,后来用磁道4进行综合录制练习……所以这是我早期的生活。然后在1981我得到一个机会在意大利阿西西音乐节上进行录音,在那里我可以录制交响乐音乐会和教堂的颂歌–这些都是我用4道的录音机和麦克风完成的。这是我在成为录音师的漫长道路上的重要一步。

我拿到手风琴的学位证后,我又在温特图尔的音乐学校进修,在那期间我都在地下室工作。在搬到这边后,我的全职工作由此开始。

欧亚时报:你们的这些设备有多少年历史了?

卫特:就如我所说的,我创业于36年前,当时每天用的是非常陈旧的扩音器,现在我们保留了两个看起来十分破旧的扩音器,而且我们仍然在用它们来进行制作,因为这些机器持久耐用,现在用起来还能像新的一样。相比这些老古董来说,其他的设备更现代化,例如电脑,以及我们花费巨大资金引进的第四代调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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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亚时报:您的这台调音价值多少?

卫特:调音台价值大约是45万瑞郎,它的使用寿命大概为12-14年,分期付款为期6-7年,因为在前7年每个月要还贷8000瑞郎,占据了我们收入主要部分,所以这在此期间资金会比较紧张。所幸的是现如今我们已经达到了一个既能保持基本的利润又可以维持设备更新换代的水平。

欧亚时报:你们录制那类型的录音?

卫特:我们在音频录制方面是专业的(通过麦克风和其它一些设备),我们不从事录制嘻哈乐、舞曲、庞克、重摇滚的音乐,我们没有从事这方面的员工。除此之外,我们录制其他风格的一些音乐。我们的录制范围包括摇滚乐、轻音乐、古典音乐、民歌、爵士乐,实际上有很多种爵士乐、还有合唱,我们几乎录制所有的音乐。我们也从事语言的录制,例如Globi和Walter Andreas Müller,歌舞和喜剧演出的现场录音(Divertimento, Marco Rima, Peach Weber),在录制后者的情况下,我们通常会在在演出时多次录音,然后从中挑选出最好的版本来录制CD。取得最真实的音效这通常就是我的责任。喜剧演员并不会过多的参与其中,除非他们想把观众的笑声录的更响亮。

至于有声读物的录音,有时接到这种工作时候我们很忙,有时候正在清闲时突然被客户要求进行三本书的音频录制,然后我们立即着手工作(两天录制,第三天进行剪辑) ,但是我们对这种工作并不是很专业。作为一个专业音乐工作室,我们的设备并不专注于录制朗读音频:实际上,在标准的朗读后是一个细致的工作。如果录制的音频不够接近原声时,大家都能迅速意识到。

欧亚时报:你们录音室的使用很频繁吗?有没有休息的时间?

卫特:我个人的观点是繁忙程度应该不会超过70%,否则你将没有时间做其他的一些工作,例如设备的维修,保养,更新等。所以这个录音室应该会在未来10天中的7天会很繁忙。我们可能会用大录音室工作运行5天,小录音室虽一直运行但它的作用相对来说很小。

目前,我们跟以前相比预定变少了一点,但与其他的录音室相比较,我对我们的预定数量感到满意,如果我看见同行在抱怨生意不好,而我的工作室都忙不完,那我就会想应该感恩和值得庆幸。

几个月前,在生意淡季的时候,我们团队有人研发了一个经过最优化形状设计的扬声器。为了达到我们预期的效果,我们用3 D打印机打印出了原型机后,我们又在工作室进行反复的测试、修改,使其不断完善以便达到我们高要求水平。现在这个扬声器产品可以开始快速大规模的生厂制作。

欧亚时报:可以长期租用过你们录音室吗?

卫特: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多了,因为我们的业务很忙,接多了应付不过来。迈克尔•冯•海德在这里只是录制了他合作的管弦乐队的一部分,剩下要做录音的声音在其他地方进行,所以我们没有看到最终的效果。Züri West几年前来到这里,在我们工作室花了6周时间录制新的歌曲——这是最后一个长期租用工作室的客户。

欧亚时报:你还记得那位名人用过你们的录音室?

卫特:最有名的一个应该是赫伯特·格罗内迈尔了。他曾经在我们录音室录了一天,录制两首歌曲,这两首歌是他合资的公司与一个瑞士的乐队合作制作的,歌曲的基础也是由他们制作。一般来说,我们不特意搜寻名人,因为许多著名的瑞士乐队不需要和我们工作室合作,他们的制作人都拥有专业的录音室,在那里他们可以完成自己的作品,主要是基于电子乐。

欧亚时报:搬來这家录音工作室多久了?

卫特:1989年来我们一直坚守在Hardstudios里,然而在此之前的十几年里,我们的录音室是在地下室里,而且校小。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家Hardstudios已经有26年了,因为去年实在是太忙了,我们没有举办25周年纪念派对。

欧亚时报:任何人都能租你的录音室进行录音吗?
卫特:非常不幸,是的(笑)。很少有客户我能拒绝。如果我告诉他们,他们必须等待6个月,他们也会立即回答:“好的,那我们就等着和录音室约会”,那么我将会非常耐心和友好地欢迎他们…如果能负担得起,每个人都可以租录音室,我们收费是比较高宜的。在2个例子中,我常把不能完成高质量录音的人送回家,我告诉他们休息几天,当他们调整好了再回来。他们回来一段时间后,工作真的做的更好了。

非专业录音师他们通常不能帮助音乐家们发挥他们的工作水平,相反,与专业录音师在一起工作通常可以改善他们的效率。录音师试图用不同的风格改善结果,而且不乏一些非常有进取心的人,若善于思考则一定可以取得很好的效果。

欧亚时报:你担任录音师有三十六年多了 有遇过奇怪的客人吗?

卫特:有,我们曾经要为一个爵士乐歌手进行录制,在我们开始之前她想让我带她去一个能看见蜘蛛的地方。她当时说: “我需要看见蜘蛛,因为这可以带给我带来好运,这样我就可以发挥的更好”。在我印象里,那时不是到处都能在这里找到蜘蛛的。所以我们找了好长时间,最终在一个墙角发现了蜘蛛网,等我们抓到蜘蛛后,她看了一下后立即就说: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录制吧!”

欧亚时报:现在你们录音室有多少在职员工?

卫特:我们有六个人,五个是全职工作,Angelika负责规划,账单,光盘制作等等,他负责录音室60%的管理工作,而我参加录音室的管理越来越少,这样就可以花更多的时间专注于我喜欢的录音了。我很高兴现在我有一半时间是做关于瑞士广播的工作。

欧亚时报:你们工作时间是怎么样的?

卫特:我们的正常计划是早上8.30上班,晚上6.30下班。然而,实际工作时间很不规律。我们都在工作室的休息室内吃午饭,一般工作日都很忙,很多时候晚上也需要做录音工作,对于大型管弦乐音乐会的录制需要连续工作数小时:如现场录音,在早上彩排,然后一直连续工作,直到下午才有一个休息时间(我通常用来做剪辑),晚上录制音乐会。这样下来,我一天要工作14个小时,这些我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我的工作和生活两者之间的关系处理的很好,一个方面庆幸的是,我有一个我热爱而且十分值得我付出的工作,即使它让我很忙碌。但另外一个方面,我觉得自己慢慢变老,我觉得我是时候去享受生活了。这也是我把录音室的一些任务托付给同事的原因之一。

欧亚时报:您从事这行业几十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卫特:在1995-96之前,我们做的模拟录音磁带,在编辑过程中必须用人工动手剪辑和组合。后來开始数码录音, 在第一次使用数码磁带感觉很复杂和灵敏,数码录音编辑最初是非常受限制的,真正的突破性进展来自于电脑硬盘的存储。这是我们这行业真正的革命,从根本上改变了我们的工作作风。
以前在模拟时,当我们通过24音符轨道磁带为一个大乐队录音,想要改变其中一部分,我们总是不得不抉择我们是否真的想要清除以前的录音,如果我们开始另一段录音,以前的就消失了。但是我们可以经过多次尝试,然后把所有版本都存储下来。在过去,如果我删除了,就不能再恢复了,没有返回的余地。

现在我可以找到最优的位置来剪辑而没有任何数据丢失。所以编辑变得更加容易,不再像过去那样。最初需要一个非常特殊的技能来完成的工作现在每个人都能做了。另一方面,在工作中它也减少我们的压力,必要时可以重做。数码录音让我们更轻松了。

欧亚时报:你们录音室最困难的阶段是什么?

卫特:嗯,困难阶段是在刚搬到大录音室的时候,我们新购置了非常昂贵综合控制台,然后倒霉的事情就发生了。因为设备的生产商在我们偿还完最后一笔分期付款之前就破产了。当时我们需要确认,在我们支付完最后一次款项后,我们是得到还是会完全失去该设备。除了那以外,在4年后我们觉得设备的质量并不好,我们本来可以让他们解决保修承诺或者更换故障零件问题的,但现在生产公司已经倒闭了,所以事情就变得很麻烦。所幸的是最终在我的受托人和一个有耐心的银行帮助支持下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现在看来,当初在那个困难的时期能坚持下来真的是太幸运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现在同样是处于困难时期。科技进步使得录音的成本越来越低。大部分人家里都有高品质的录制设备,现在同样有很多免费的电脑用剪辑软件,鉴于此我们不能一成不变,我们必须进行调整。所以我们现在调整经营范围,让很多人可以从我们这里选择一个部分的制作服务,例如顾客要求只在我们这里录制鼓乐,至于吉他的录制就由他们自己在家完成。甚至有些顾客只在我们这里做合成。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工作越来越倾向于提供部分制作服务。

然而,即使伴随着互联网,例如免费下载等方面的进步。大家仍然需要进行一些演出的录制,而且音乐家们也更倾向于高品质的录制。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也不是非常差。由于更少的预算,在工作室里,大家都想提高效率,因此工作被安排的更科学高效。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给不同规模的工作室运营提供一个最优的环境。这也是我们有不断的客源以维持生意繁荣的原因。

欧亚时报:如果能回到您年轻的时候,您还会选择成为一名录音师吗?

卫特:当然了,如果我回到年轻的时候我仍然会选择这条道路。现在,我也悟出了一些经验道理:你必须灵活面对,你需要很大的耐心,你必须不断地调整自己去适应不同的困难,并且要有自知之明。这也就是说,你必须非常优秀,否则你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现在社会上的竞争者越来越多,但是岗位却越来越少,优胜略汰,所以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获得成功。

如果我现在重新开始的话,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可以成功,我想会有更优秀的人与我竞争。当初我开始创办这个录音的时候,这个职业还没有流行开,所以竞争者很少。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竞争的人越来越多了,所以这一行越来越难。

我记得以前生意不是很好时,我们不得不裁掉一些录音师,我注意到他们其中的一些也开设了自己的录音室,但是后来就销声匿迹了。所以这真的是一项不简单的事业!

欧亚时报:你认为要从事你这个行业,最重要需具备什么?

卫特:最重要是合作,成员之间的合作是重中之重,我的团队很好的践行了这一点。因为我们的设备科技水平很高,顾客是不能进入工作室的,这是商业准则。他们可能会喜欢我们的工作室,但是最重要的是这整个生产过程是由我们同事之间紧密的合作完成的。我们团队的合作是无懈可击的。

欧亚时报:卫特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时间,谢谢给我们读者讲解这些精彩的知识!

图文采访:欧亚时报工作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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